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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华生:不存在救股市 现在比去年的虚胖更健康
持续20多年的高速增长,使得中国经济成为世界经济的奇迹。然而,面对全球性的经济放缓趋势和猝然而来的美国金融危机风暴,中国经济难以独善其身,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和影响。而对于中国经济出现下滑的可能,并非危言耸听,而应看作是未雨绸缪的警示之语。如何客观评价政府一系列救市"重拳"?怎样前瞻2009年中国宏观经济的走向?本期访谈中,金融界联手本报专访著名经济学家、燕京华侨大学校长华生,解读个中内涵。
我们历来都说股市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之所以说现在的股市在一定意义上比起去年虚胖的时候更健康,就是因为它现在越来越多地反应了经济的基本面,这就是它的功能。当经济下滑的时候,它在一枝独秀,证券市场的功能就丧失了,它反而是不健康的。
我们从全球来看,包括美国政府根本都没有救股市,而是采取措施,趁着金融危机的时候援救一些银行。
应该说,今年的证券市场下跌,总体上我认为是理性和健康的对国民经济,以及对估值水平的反映。
现在我们银根放得更松,可能通胀的压力还没有完全退走,这种担心是需要的,但目前还不是直接的危险。
《上海侨报》:有一些经济学家认为现在中国最大的问题是通货紧缩,还有一些人认为中国面临最大的问题是通货膨胀。您对中国目前的整体经济形势是如何把握的?您又是如何看待中国整体的经济形势?
华生:我觉得现在恐怕不能说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是通货紧缩。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内部经济和外部经济都出现了需求萎缩的状态。如果我们到企业去看一看,特别是到像广东、浙江这些地方看,现在对他们打击最大的首先是需求的萎缩、需求的下降,这造成市场急剧萎缩,包括商品价格的急剧下跌,对企业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和冲击。在这个情况下,适当地放松银根当然是需要的。即使是适当地放松银根,银行敢不敢在这个时候贷款?看到企业的盈利在下跌,订单在大幅度减少,很多企业甚至明年的订单都已经不确定了,这个时候,银行恐怕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够放。而如果这时候把原因归结为需求紧缩所造成的经济紧缩显然是不准确的。
通货膨胀的危险,应该说在目前并没有出现。因为,目前全球商品市场价格下跌,这样大大地缓解了通货膨胀的压力。但是作为一个中远期的考虑,现在我们银根放得更松,可能通货膨胀的压力还没有完全退走,这种担心是需要的,但是目前还不是直接的危险。
GDP的下滑已经定局
《上海侨报》:您觉得我国的GDP还会继续下滑吗?有这种趋势吗?
华生:我觉得GDP的下滑已经定局,一定是下滑的。这也和我们过去的GDP太高有关系。再加上我们本身面临着经济增长方式的调整,同时又来了不期而遇的全球金融风暴,所以中国经济下滑是肯定的。现在的问题是下滑到什么程度。比如说我们是能够继续保持7%-8%的增长速度,还是说可能下滑得更严重?而且这个下滑在什么时候?是在1、2年,还是在更长的时间才能止住下滑?恐怕这是现在需要分析的,但是下滑已经是必然趋势。
《上海侨报》:这次的金融危机让英国和美国已经宣布他们进入了衰退经济周期,您觉得中国有这种风险吗?
华生:"衰退"要看用什么来定义。如果你定义经济增长速度连续一个季度、两个季度放慢就叫衰退,那当然也可以这么说。从中国的经济情况来看,我们30年都是持续高速增长的。但是可以看到,在中国30年的持续高速增长当中也并不是每年都是大于10%,我们在经济调整周期里面也有几次是增长只有3%、4%、5%,所以短期经济增长的下滑并不代表中国经济增长的周期已经结束。要看到经济本身是有波段的,要用一个平常心来看待。
不赞成救市提法
《上海侨报》:经济危机中人们往往提到政府救市。救市这两个字,您如何理解它的内涵?您所理解的救市更侧重于哪个方面?
华生:因为我一直不太赞成使用救市的概念,因为说救市的时候是要假定两条。第一,政府知道这个市场的底在哪儿。第二,政府有能力做这件事情。
但是我们知道政府的目标是多元化的,政府要做的事情很多,要保证经济增长,要保障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不能把指数作为唯一的目标,这也限制了它的能力。所以我不赞成用救市的提法。而是说现在面临着经济的下滑,包括资本市场本身的不稳定,政府出台一系列的措施履行他的职责,努力地保证经济增长稳定性,保持金融市场的稳定性,我认为这是应该做的,至于是不是就能称为救市,或者是不是就能救得了市,实际上已经给出了说明。
《上海侨报》:现在很多人可能都很关注股市,他们认为的救市往往局限于救股市。
华生:我觉得这个看法显然是不对的,因为我们从全球来看,包括美国政府根本都没有救股市。他采取的措施是趁着金融危机的时候援救一些银行。其实我们大规模地援救银行前几年就有,我们的援救规模并不比他差,所有这些大银行都是输入了几千亿、上万亿的人民币,所以如果那也叫做救市,中国政府从来都在做。
《上海侨报》:是不是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和挽救,比股市的指数更有意义?
华生:肯定是这样,因为我们从来都说股市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之所以说现在的股市在一定意义上比起去年"虚胖"的时候更健康,就是因为它现在越来越多地反映了经济的基本面,这就是它的功能。当经济下滑的时候,它还一枝独秀,证券市场的功能就丧失了,它反而是不健康的。
《上海侨报》:您也很赞成股市是一国经济"晴雨表"的这种说法,是吗?
华生:应该说一个充分发育的证券市场是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经济的"晴雨表"。当然它并不是那么准确,有提前,有滞后,中国的证券市场现在应该说还没有完全到一个明显的"晴雨表",还差得很远。因为我们现在的市场规模还比较小,各方面的制度也不健全,但是现在的证券市场通过5月份的改革以后,进入全流通,显然会越来越多地体现国民经济的指示灯作用。
《上海侨报》:关于救经济和救股市之间的关系,有一些经济学家指出应该先救经济,后救股市;还有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应该先救股市,后救经济,双方好像目前也正在争论,您是如何看待的?
华生:我认为选择上就不存在救股市的问题。作为政府来说,首先要考虑的是经济,经济好了股市才有基础。股市只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因为这个时候由于各种外部因素的影响出现了恐慌性的变化。应该说今年的证券市场下跌,总体上我认为是理性和健康地对国民经济、以及对估值水平的反映。我认为很多人之所以一再说错话,一再犯错误,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说下跌是非理性的,这样的结果是害了大家,反而给了很多投资者不应当的幻想,结果套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俗话说忠言逆耳,包括中国投资者应该根据需要听一些真话,听一些不那么顺耳可是更符合实际的话。
《上海侨报》:中国投资者好象目前都比较注重短期投机行为,像巴菲特那样有价值投资理念的人好像不是很多。
华生:这个跟中国证券市场形成时间短,制度建设也不健全有关,而且在股改之前基本上是一个炒作的市场,跟这个是有关系的。现在我们正在面临着转变,逐步地要从过去炒作市场中只看炒作的价值,转变到看它真正的投资价值,正在面临着这样根本性的转变。所以我觉得作为中国的投资者,包括所有参与到市场里面的人,恐怕都需要认识到这一点,我们现在不可以跟历史简单地作对比。因为历史上所谓的低点是股权分置炒作下的所谓低点,要用一个新的、全流通的,能够真正反映国民经济的开放式的资本市场重新考虑自己的估值方式,考虑自己的投资策略。人物简介
华生,1953年生,是影响中国经济改革进程的3项重要制度变革(价格双轨制、资产经营责任制、股权分置改革)的主要提出者和推动者。1986年被评为"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现任北师大珠海分校校长,燕京华侨大学校长;中国侨联华商会副会长,北京市侨联副主席,北京市政协委员,社科院研究生院、东南大学兼职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武汉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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